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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2002.07.25)好文章是回手棋

时间:2021-05-26 19:27 来源:网络整理 转载:玉林资讯门户网站
(2002.07.25)好文章是回手棋_张五常_新浪博客,张五常,

“举手不回大丈夫!”这是****象棋历来的玩法。当然,任何象棋比赛,回手是绝对不容许的。朋友,你认为象棋比赛应不应该容许回手呢 ,这样问,你以为我是发神经吗,

是不肤浅的问题!下棋回手可以双方皆回,有公正的规例,说明每方每次可回多少步,每局可回手多少次等。让我再问吧:如果要找出真真正正的天下棋王,你认为象棋比赛应不应该容许回手,你多半不同意,但我认为是应该容许回手的。

少年时下象棋我就有这样的一个发现,在“举手不回”与“随意回手”这两种规则上,不同的棋手往往有很不同的优势。那是说,一些棋手下棋,“回手”与“不回手”的水平差不多,但另一些则“回手”的水平远胜“不回”的。我自己是后一类。下棋让我回手,要胜我不容易。当年的旁观朋友往往大叫:“不能让张五常回手呀!”我的回应永远是:“我回你又回,好不好 ,”对弈者总是说:“不好不好,比赛是不能回手的。”他们都知道,我是个回手棋王。

现在的问题是:如果要找出真真正正的天下第一高手,象棋比赛应不应该公正地容许回手呢,你或者认为比赛有规例,规例说不能回手就不能。你或者又认为可以有两种比赛,一种不容许任何回手,另一种则让双方有同等的回手选择。那么问题是:究竟哪一种比赛可以客观地衡量真正的棋王呢,这是不容易回答的问题吧。当然,双方可以回手,比赛时间可能很长。但问题是不管时间长短,只求谁是上帝认同的天下棋王。

我提出上述的回手棋例子,是因为写文章也可看为比赛,虽然我自己很少那样想。但写文章是可以回手的:改来改去就是回手了。是的,长大后写经济学文章,跟少年时下象棋一样,我喜欢回手,自己比较重视的文章易稿五次是起码的了。奇怪,从来没有人对我说:“举手不回大丈夫,你不能回手改文稿!”

昔日在芝加哥大学,遇到一位举手不回的文章高手。那是夏理·庄逊(H. G. Johnson),二十世纪发表最多可观经济学文章的应该是这个人。夏理和我共用同一女****,所以我清楚知道他的文章是举手不回的:稿不易,字不改!当时我是无名小卒,与大名鼎鼎的夏理·庄逊共用女****的原因,是他的文稿太多,要找个小卒来共用。

夏理(已故)的文章是好的,但不是那么重要。举手不回而能写出他的水平是奇,也是难得的天分了。然而,从来没有人见夏理不回手而给他的文章加分。写文章,应该回手而不回是很蠢的事。有趣的问题是:如果当年夏理频频回手,他的文章水平会否明显地提升,我认为答案是不一定。可能像下象棋,一些人回不回手差不多,另一些却像我那样,频频回手高出两只马。

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差别呢 ,我自己的解释,是无论下象棋还是写论文,我不喜欢受传统约束。传统之见我知很多,也尊重,但自己脑子一开始想,就魂游四方。这样想出来的作品不稳定,要回手多次修改,但修改后作品有新意,而且错漏的地方甚少。

改呀改,改了一年半载才寄出去的经济学文稿,我是不喜欢给评审员左右的。不管是什么名学报,评审员一般是些助理教授(有分量的专家通常没有时间评审),而就是偶然有够资格的,总不可能在一两个小时内建议修改我想了起码几个月的文稿,而通常又是经过多位专家朋友看过的。明智的学报编辑,可能说“此文太长,请减少五页”,或“这点不够清楚,请作补充”,又或“那点似乎有人说过,请考查”。这些我容易接受。问题是一般学报收到的文稿很多,主编还没有细读就发到评审员那里去。

困难是大部分的文稿也确实不值一读。鱼目混珠,使一些值得发表的受到漠视。沧海遗珠的情况屡屡发生。我替今天有前途的年青学者抱不平。他们有些像我那样,为文频频回手,满意后才发稿出去,但遭遇到的还是像皮球般被人踢来踢去,两三年后能在有分量的学报发表是幸运的了。这使一些有天分写大文的青年,迫随波逐流,实行撒网政策,把大量文稿寄出去,希望“撞”中。这样,写我那种回手棋的文章就没有机会了。

我说频频回手,是指作者自己思考后回手,或与朋友研讨后自动回手,而不是被学报的评审员所迫而回手的那一种。后者不是作者的思路,被迫修改不是作者自愿的,回手后棱角分明,一般不是好文章。这好比下象棋。我下棋有我的思路,你是旁观者,诸多建议,搞乱了我的思维,本已不该。如果你只要求我考虑,回手不回手由我,那我考虑也无大碍。但如果你强迫要我走你建议的一步,那么就算你是天下高人,棋路不同,格格不入,作者究竟是谁也搞不清楚了。

我是比较幸运的。六十年代出道时的学报性质与今天的很不一样。除了一两份代表大学会的、由委员会主理的学报,其他的大权落在主编之手,很有点人情味。个人之见,是搞学术人情味很重要。当年三家学报的老编是朋友,每一家喜欢哪类文章大家都清楚。于是,想到一个题材,就意识为哪家下笔。动笔后觉得文章可成,就与该学报的老编打个招呼,他总会关心地问长问短,作些建议的。有时老编又来个电话,要知道我在想些什么,有什么他的学报可以用的,又或者有哪位后起之秀可以介绍一下。这样的创作环境今天不复存在了。

我写这篇文章,是因为有两件琐事触发了一些感受。其一是成都的高小勇办《经济学消息报》,他那种不买账、到处发掘年青作者的意向与高斯(R. H. Coase)在六、七十年代主编《法律经济学报》如出一辙。局限不同,效果更有别。高斯把学报发扬光大,使之成为新****经济学的中流砥柱。小勇既没有大学资助,也没有广告收益,其困难可想而知。

其二是国内近年因为有莫名其妙的“张五常热”,一些天才跑出来大叫张五常的经济分析这里错了,那里错了。可能错,但天晓得,我发表的经济分析永远是回手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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